中国古代性文化：生殖崇拜、礼教禁锢与宦官制度的历史脉络

生殖崇拜与象征物

中国性文化是指在中国形成的关于性的文化。中国古代有许多岩画，一般描绘男性硕大的阴茎；新疆呼图壁、内蒙古阴山和桌子山、广西左右江及宁夏贺兰山均有这种岩画，反映早期中国原始初民的性崇拜。原始初民用柱状物比喻男性阴茎，朝其顶礼膜拜并称之为祖，认为这是生命起源和祖先；“祖”字的“且”就是指男性阴茎。中国古代还崇拜类似男女生殖器的石头，称为阴阳石或凹凸石，四川盐源公母山、江西龙虎山金枪峰和羞女岩、广东丹霞山阴元石和阳元石至今依然如此。古代常用孔状物象征女阴，鱼、双鱼、莲花、花苞及贝类动物都是普遍的女阴象征物。福建漳州东山岛大海边至今有块大石头叫石女阴，刻有阴核、阴毛、阴唇及阴道，当地有往阴道穴投入石子求取保佑儿子的习俗。清朝俞蛟《临清纪略》还记载乾隆帝时期山东省“露阴部敌”的史实。

礼教与女性性禁锢

古人制定纲常伦理和三从四德，讲究“在家从父、出嫁从夫、夫死从子”，女子必须服从男子、服从丈夫是核心内容之一。个别朝代相对宽松，汉朝及唐朝女子性自由度远多于其他朝代，不少贵族女子有称为面首的情夫。南宋以后，朱熹提出“存天理灭人欲”“妇道从一而终，岂以存亡改节”和“饿死事小失节事大”，中国传统社会从此开始对女性漫长的性禁锢、性歧视和性压迫。女子离婚、寡妇再婚均成为不道德行为，社会氛围要求女子在丈夫（包括未婚夫）去世后守节到死，不得再嫁；至明代，中上层社会以娶再婚女性为耻。清朝官方文献《古今图书集成》统计，“节妇”及“烈女”在唐朝只有51人，于宋代增至267人，至明朝有36,000人，而到了清朝，仅安徽省休宁县就有2,200多人。历朝历代贞节牌坊就是性禁锢、性歧视和性压迫的体现。

缠足与近现代守贞争议

性禁锢、性歧视和性压迫的另一体现是缠足，从五代后期到清末，清末光绪时期戊戌变法始废除。缠足始于南唐后主的宫妓窅娘，宋朝深入民间，明清全国普及；目的是使女子出不了远门，难以偷情和逃婚，满足男性感观需求和性需求，史书称“三寸金莲”“昼间欣赏，夜间把玩”。汉朝刘向《列女传》、班昭《女诫》，明朝徐皇后《内训》、解缙《古今列女传》、清朝吕坤《闺范》及温氏《母训》都是钳制和戕害女子性思想和性教育的文学作品。清兵入关后，清朝政府依如明代推崇女性守贞，除沿用历代政府的贞节旌表政策外，至雍正时更以财政供养八旗寡妇，鼓励她们守节。1840年第一次中英战争后，国门被打开，西学东渐，随着这一政治巨变而来的现代化思潮对中国社会产生深远影响，社会思想开始追求人人平等，不再片面要求女性守贞，中上层社会亦开始接受女性离婚、再婚。进入21世纪后，一方面中国社会性观念较之前更为开放，另一方面要求女性守贞的思想仍旧存在。上海人大代表柏万青鼓吹女性婚前守贞、推崇贞操嫁妆论；2013年黑龙江胡伊萱案，即是已婚女性为满足丈夫的处女情结导致的杀人案件。社会层面通常以“传统文化”名义包装对女性压迫，谓之“女德”，更有获大学支持者；但另一方面，要求女性忠诚于婚姻家庭，合乎社会人际关系契约。

宦官、房中术与佛教观念

古人对于男性的性禁锢、性歧视和性压迫则主要是官方尤其是皇宫的宦官文化。正史记载从秦朝开始，一直绵延到民国初年，末代皇帝溥仪请求中华民国政府协助驱逐宦官正式废除。宦官来源一般是家境贫寒的家庭，为防止男性和后宫妃嫔偷情，于是将男子阉割，让其无法性交；北京现在建有北京宦官文化陈列馆。日本学者桑原鹭藏指出中国有宦官是因为“中国人是嫉妒心极强的国民。为避免男女嫌疑、慰藉嫉妒心，使唤中性的宦官，或许是顺理成章。”日本学者观看秦始皇陵兵马俑时，指出其马俑都已经被去势，其中“势”是指睾丸。道教把生殖崇拜纳入长生不老术，房中术追求男女性生活节制和谐、采阴补阳、还精补脑，以求长生；《抱朴子内篇》《千金要方》《大丹直指》等均有相关研究。佛教东汉末传入，南北朝、隋唐达到鼎盛，对性本能严格禁制，但有些经文以“金刚杵”指男根、“莲华”“莲花”指女阴，并用色相快乐说明万事皆空。古代性哲学丰富而驳杂，以今天医学知识检验能筛出很多不健康成分，并影响古代艳情小说创作；明末清初盛行的艳情小说多为性欲描写，其中不少关于《金瓶梅》的研究。